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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日记──墨西哥尤卡坦半岛
-幼河-

十二月二十二日 旅途

  早上四点多我就爬起来了,策划、准备已久的尤卡坦(Yucatan)半岛旅游今天正式开始。因为是早上八点的航班,现在机场安检又是如此之麻烦,所以我们最好早上六点之前就到达机场。妻子和女儿随后也匆匆起床,吃点饭,洗涮一下,拿上行装,在五点多坐出租车前往机场。

  圣诞节前夕机场应该繁忙无比,多少人正为家庭团聚在旅途中匆匆奔波。可眼前的情景让我有点意外,机场似乎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去年我们也是圣诞节前出游,那次机场显得热闹非凡。

  这次飞机航班出了些变故,新的航线是先到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然后去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在那儿等三个小时后,乘飞机去目的地尤卡坦半岛的梅里达市。正常情况下,我们会在晚上七、八点到达梅里达市预定的旅馆。旅途所费时间显得长了点,可谁让我们乘坐的航班发生了变化了呢,而且亚特兰大--墨西哥城--梅里达的航线本身就绕了圈。

  飞机从墨西哥湾进入墨西哥后,我努力摆脱昏昏欲睡的状态,要好好欣赏一下墨西哥的热带风光。墨西哥中部高原遍布着群山,不高,都郁郁葱葱,通过望远镜能看到山间的村落和弯弯曲曲的道路、河流。看着、看着,我有了些疑惑,为什么没有大片、大片整齐的农田?

  墨西哥农业概况上介绍:墨西哥曾是拉丁美洲的农业大国,也是古老的农业国家,是玉米、番茄、甘薯和烟草的原产地,也是陆地棉的起源中心。墨西哥土地面积19086.9万公顷(191万平方公里),其中耕地面积2480万公顷(相当于3.7亿亩土地,约占国土面积的13%),多年生作物250万公顷,多年生牧场8000万公顷(耕地面积、多年生作物面积和牧场三项相加超过国土面积一半)。农业劳动力为851万人,劳均耕地2.9公顷。墨西哥一亿人口,人均三亩多地,比中国人均耕地多多啦。我猜墨西哥农业没有中国那么精耕细作(其实墨西哥已经粮食进口,属于美国倾销吧)。这要是中国的山区、丘陵地带,在飞机上看到的多是层层梯田。而墨西哥高原看到的基本上是一片绿,仔细瞧能隐约看到耕地。用望远镜能看到山区中有些自然村,连接的道路曲曲弯弯,还有河流。墨西哥的老农民都在干什么呢?他们一高兴就在村头跳舞欢乐吧?听说墨西哥人喜欢斗牛,在小城镇都有简易斗牛场。这个热情奔放的民族。嗯,太爱享受生活的乐趣了,墨西哥人大概就不那么玩儿命工作了。

  墨西哥城就要到了。减速的飞机正在徐徐降落,从大片人口极其稠密的市区上空飞行。这是世界第一大城市,人口两千万,据说冬季空气污染严重。真的,整个城市上空厚厚一层淡淡的烟雾,如同北京。看着飞机下面掠过的大片大片拥挤的街道,真不知道这里的居民是如何忍受每天无休止的飞机轰鸣。机场似乎在市中心,或者说,机场建立后,靠近机场的地方又盖了越来越多的居民楼。

  墨西哥城的机场正在扩建,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新修的停机坪,从建筑上看很气派。在乘坐机场内的高架有轨电车去上飞机的停机坪的路上,我看到墨西哥城拥挤的街道。小汽车多极了,但比美国的都小一号。这让我想起了北京街头见缝就钻的小汽车。顿时,我对墨西哥产生了有点莫名的亲切感。

  去目的地梅里达市的登机手续慢吞吞地办好了。但我们被告知还不知道飞机何时起飞,所以我们还得等待,在候机室外边等待。在这个……这个等待的地方(我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个等待的大厅)有大量的一排排的条椅,坐在上面熙熙攘攘的墨西哥人大概都在等待。这里有很多小商店,里面摆满了中国大陆的玩具和服装,让我看了又兴奋又担忧(中国大陆不能总是“世界工厂”)。卖各种食品的小店铺也很多,夥计们端着食品穿梭于人群中。

  墨西哥人没有白人那么高大,印第安人血统越多,个子越矮小。我“全残”,身高一米六五。但在墨西哥没有“惭愧”的感觉。在墨西哥人中我总体会着他们的放松。他们的女人服装色彩鲜艳,常常抱着孩子,身边还有好几个;男人谈笑风生,嘴里不停地吃着东西。这大概是墨西哥人偏胖的原因吧。

  我特好吃,可老也不知道确切地登机时间在这里等待,让我焦虑起来,食欲全无,不停地上厕所,心里抱怨着墨西哥人没有时间观念,干什么都没效率,因为登机时间早过啦,这意味着误点。可看看同样等待的墨西哥人就像我这样。他们显得很乐天知命的样子。

  终于,机场方面通知我们可以进入候机楼,没想到到了登机门又被告知飞机还是没来,而且还被告知,因为我们是最初的航班计划改变了,我们再乘坐墨西哥城到梅里达市的飞机要看是否有空位子。哇,我们有可能在墨西哥城耽搁一天(墨西哥城到梅里达市的航班每天就一趟)!

  候机室里都是等飞机的谈笑风生的墨西哥人,排着长长的队伍,看来大家乘坐的航班都在误点。我正无可奈何地焦虑,几个墨西哥警察又一本正经地过来查我的护照。为什么单单查我的?忽然想起,墨西哥是中国人蛇偷渡美国的转运地,美墨两国警方正密切合作,在墨西哥境内严查中国大陆的偷渡客。墨西哥警察可没墨西哥百姓那么爱笑。他查看完护照立刻来个标准的敬礼,一脸严肃地说“谢谢”。

  在航班误点将近两个小时后,飞机终于来了。我们也算运气,仅有的空位子刚好够我们一家三口的。再见墨西哥城。从飞机舷窗看着夜幕下这个超巨大城市无边无际的灯火,我又“啧啧啧”半天。

  到达梅里达市已是半夜,坐出租车去了预定的旅馆就匆匆洗涮睡觉。房间比美国的旅馆大很多,电视也有,淋浴设备也不错,就是没冰箱。另外,窗式空调器的声音像拖拉机,轰鸣不止。这影响不了我的睡眠,一天鞍马劳顿已疲惫得很,头一沾枕头就“死”过去了。第二天早上那娘俩都在抱怨我的鼾声和“拖拉机”的“合唱”干扰了她们的睡眠。哎,抱歉,抱歉。

十二月二十三日 齐琴伊察(Chichen Itza)──玛雅古迹

  头天晚上到旅馆时,我们就被告知旅馆可以为游客订当天往返的旅游车票,旅游点都是不同地点的玛雅古迹,当下我们选择了四处古迹。往返车费每个人在三十至四十美元之间。相当便宜了。齐琴伊察是尤卡坦半岛上最著名、最大,也是修缮最好的玛雅古迹。来到梅里达市的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我们便登车前往。大旅游车很像样,有空调。当地天气炎热,在十二月份早晚还凉爽,太阳升起来就会达到三十多摄氏度,车子没空调是难以想象的。

  旅馆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在楼下大厅里等待,一会儿司机兼导游就来到旅馆门前接游客。他开着车在街道窄小的城里绕了五、六处旅馆,四、五十个乘位的旅游车装得满满的的。乘客有一半以上是从美国或加拿大来的。一位加拿大老汉领着一家七口来观光,他坐在我边上,胖大的身躯“侵占”了我不少地盘,为此他表示歉意。咱虽然有点不太自在,但两人来回路上畅聊也真不错。我俩谈得最投机的竟是政治。

  路途大约要开两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墨西哥人吃午饭都在下午两点左右,我们参观游览古迹结束后会在某处饭馆有顿免费的自助餐,那可是要到两点以后,所以我们都带了些必要的乾粮和饮用水。门票每个人十美元,但不收信用卡。你如果没带那么多钱没关系,售票处边上就有取钱机(中国长城卡都收)。

  齐琴伊察距离旅游海滨胜地坎昆比较近,所以从坎昆来的游客非常多。说到这儿,其实去尤卡坦半岛旅游可以这样走,先到梅里达市然后再去坎昆。不用担心交通问题,旅馆里办这个业务。根本不会浪费时间,类似倒车。

  因为这个旅游点最著名,前来的游客很多。齐琴伊察公园边上有非常大的停车场,只能停小车,大旅游车则停在两公里外的停车场去。

  齐琴伊察在玛雅文化鼎盛时期曾有数千建筑,王朝的宫殿和祭司的庙宇都建在这里。现在游客能看到的最完整的(当然是经过修缮)建筑是一座25米高的金字塔。这石头砌成的塔是实心的,并非国王的坟墓。塔顶是个石头砌成的小庙,专门祭司祭天用的。塔的坡度大约五十度左右,很陡,过去允许游客爬上去,现在被禁止了,说是有危险,同时不利于保护古迹。

  这个金字塔在近几十年曾修过多次。夏季的飓风带来的豪雨会造成塔的损坏,尽管修整得时候用了水泥做粘合剂,但大量雨水和狂风还是无孔不入。塔表面的石头有些地方曾被飓风破坏过好几次,造成塌方。我估计,塔表面后来铺的石头太小,不够规则(几十斤至上百斤),也不太牢固。老实讲,玛雅建筑牢固的程度不及埃及金字塔,不是一个等级。

  除了这个较完整的金字塔外,齐琴伊察还有大量类似庙宇、宫殿的遗迹,地基和石柱居多。一处类似宫殿的地方竖立着成百上千的石柱,场面也确实壮观,可以想象当年玛雅的辉煌。石柱多可以说明当时玛雅人进行建筑时很少用木料。尤卡坦半岛上确实没有高大的乔木。不过我没发现拱形石头建筑,有顶的废墟,比方说澡堂子,顶是三角形的,用石板层层叠罗而成。

  追溯齐琴伊察最鼎盛的时期是十世纪至十三世纪,相当于中国的历史上五代十国至北宋、南宋时期。当时中国的文明程度远超玛雅文明。玛雅的文字一直停留在很初级的象形文字阶段,建筑水平也不敢恭维。不知道为什么玛雅人没有用砖头进行建筑,大概土质和燃料都问题吧?

  玛雅文明在十三世纪后便衰落了。这衰落和西班牙殖民者入侵无关(西班牙人是毁灭了衰落的玛雅文化)。什么原因呢?玛雅文明鼎盛的尤卡坦半岛以及半岛南部地区曾先后崛起过好几个王国,都先后统治过尤卡坦半岛,玛雅文明实际上是这几个王朝相互征战兼容而成。按理说玛雅文明在十三世纪后还该有所发展的。考古学家们认为疾病、灾荒、战争和气候的改变都有可能是该文明衰落的成因。

  在废墟群的一边有个巨大的竞技场,长方形,面积比足球场大的多,也是玩儿球。球是实心硬橡胶的(美洲有橡胶树),约两公斤重(2.2公斤,直径不到20公分),球门在墙上。说来也真神,巨大球场宽的一边各有一道厚厚的五、六米高的石头墙,比球场稍长,在两道长墙中间的位置上方四、五米处各有一个“球门”--圆形的大石头片牢牢地镶嵌在石头墙中,伸向球场的石头片上有个直径五、六十公分的洞。

  这球门要射进去也难了点儿。嘿嘿,用脚射门?不许。球赛规定,不能用手和脚触球(头部也好像不行),身体可以触球的部位是膝盖、胳膊肘和臀部,射门也是如此。设想一下吧,屁股射门,什么劲头?看来玛雅人的球技还真高。大概他们没事就玩儿球。这些事儿你怎么知道?球场两边的墙下有石刻图案和象形文字,在球场一头祭神的庙上也有,考古学家们经过长期研究得出以上结论。不过这些象形文字太原始,解读十分困难。所以竞赛的两个球队有多少队员上场都没搞清楚。

  尽管赛球的很多细节搞不太清楚,但考古学家们意外地发现了另外的故事。齐琴伊察举行的球赛是全国最高级别的(各地这样的球场很多,但球场的大小不尽相同),要在最重要的日子--祭神的日子举行。两只球队从太阳刚升出地平线,由大祭司宣布开始,一直打到太阳落下地平线的那一刹那结束。

  球赛结束后便开始打着巨大的火把祭神。球赛输掉的一方都会被砍头作为贡品献给神(也有说是队长被砍头,甚至说赢者被砍头)。有点毛骨悚然吧。这是什么事儿呀?!拿我们现在的价值观念来衡量,这实在太荒唐。这种比赛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氛呀!不过我们不了解玛雅人当时的生活态度,或许他们对生死的概念和我们现代人很不同,兴许他们认为作为贡品献给神是一种荣耀呢。

  齐琴伊察遗迹很多地方都有镶嵌着石头刻的龙头。这种龙头和中国传统建筑上的有些神似,就是刻得比较粗糙。有中国学者说印第安人来自华夏,这玛雅的龙头是否可以作为一个佐证?或许玛雅的龙头和华夏文化没联系。因为甭管华夏还是玛雅,龙头的想象都源于乌龟的头。

  当时的玛雅人对星象的研究很深入。齐琴伊察有个很大的,没有完全塌落的古观象台,看起来像现在的天文台。

  天气炎热,我汗流不止。小商贩们都躲在树荫兜售他们的工艺品。见到我们就问是不是中国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刻上来说“你们中国人要买(工艺品)就是另一个价儿啦”,意思是便宜。其实他们的东西都很贵。我刚要离开,小贩马上说“你要什么价”,笑嘻嘻地留住你,可还是不肯“大吐血”。在我看来,印第安人妇女穿的裙子很漂亮,墨西哥的吊床(象个渔网)也很有特色,不过我不想为我的行囊增加重量。

  下午两点回程,很快我们到了一个饭店吃自助餐。饭菜一般,有炸鱼。就餐时观看了墨西哥人的舞蹈,是顶碗舞。跳舞的墨西哥男子一身白,服装看起来像中国传统的褂子。这让我又把印第安人和中国人联系起来。

  当天晚上我们一家逛到市中心广场。这是星期天的夜晚,通往广场的街道禁止车辆通行变成步行街,大家都在广场市政厅前跳舞。这是个传统,每个周日都如此。搭好的台子上乐队衣冠楚楚,都是一身白,头戴白色礼帽。演奏的一个个舞曲都很传统。广场上跳舞的有好几百,男女老幼都有,不是特别注意衣着。他们跳得都非常投入,显得非常快活。看的我直傻。墨西哥人有着拉丁民族的特色,总是欢快,不像我们中国人活得很累,往往不开心。他们的不知忧愁令人羡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南美小伙子问我,天安门广场在周末是否彻夜狂欢。不禁一笑。

十二月二十四日 逛街

  这天我们是逛街。早上八点多出门时还凉爽,但天气很快热起来。这是尤卡坦半岛上最大的城市,也是西班牙殖民者来了之后建立的,历史怎么也得几百年了吧。整个城市给我一种相当陈旧的感觉。街道很窄,几乎都是单向路-一条街所有车子都朝一个方向开,而两边的街道的车子朝相反方向开。东西走向都是双号街,南北走向是单号。人行道往往不到一米宽。这么窄的街道交通是否混乱?别担心,人们似乎没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可以拖到明天--都慢吞吞。自行车不是交通工具,私人轿车不多。就是有,个头也不大。这让我想起中国大陆的私人轿车,往往都不大。摩托车也不多,多是年轻人骑。公交车很多,大都很破烂,吐着黑烟。空气中充满着汽油味儿。比较热闹的十字路口都有专人负责指挥交通(其实自动的红绿灯也有)。他一身制服,戴个盖帽(多热呀),神气活现地吹着哨子(和北京街头维持交通秩序的人们有一拼)。

  人行道不到一米,那也就是说临街的居民几乎就挨着马路住。是这样。我好奇地看着路边那些居民住房破旧的门窗,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忍受马路上的嘈杂的。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不过看来人们并没有放假。这里上班的人们大都乘坐公交车。起初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些街道的某些地段都默默地排着大队的人(大都是矮胖的印第安人),后来明白是等公交车的。这些等车的并非都等某一路公交车,公交车来了去哪儿的都有。可你看不到人们有多么急切,因而也就没有了混乱的拥挤。这要是在北京,哼,这么多人等车还不得开“全武行”。开车的司机呢?他们都表现得非常有耐心,一定问好是否人们都上下车了后才继续开车。这好是好,就是得用时间作代价。可是,我刚才讲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拖到明天?

  逛街时我们看的最多的是教堂。人们管墨西哥的教堂叫“殖民地式教堂”。我看不出什么特点。教堂的外表没有美国的教堂装饰得好。这大概是因为墨西哥的教堂外部都是石头砌的,而美国的往往采用木料。不知什么原因,这些砌这些教堂的石头很多都不规则。看着看着才意识到他们都不用砖头砌墙。

  可以说墨西哥的教堂外表很朴实,内部很华丽。墨西哥人信奉天主教,教堂内必有基督在十字架受难的偶像。在神父布道的台子附近会有圣母玛利亚的偶像。因为教堂是石头砌的,所以教堂内部有很多大石头柱子。这些石头柱子当然也是石头砌成的,工匠们将这些石头柱子的外表用水泥涂得非常光滑。教堂的圆顶都镶嵌上画有宗教故事的彩色玻璃。

  梅里达市最大的教堂在市中心的广场(Plaza)边上,广场对面就是市政厅。在这个大教堂里我看到了见过的最大的管风琴。这个管风琴坐落在教堂会堂后的楼上,可以说,整个楼上都排满了管风琴粗粗的、高高低低的铜管,颇为壮观。伴奏的效果一定非常好。

  我看到的墨西哥的教堂都没有地下室和厨房(这和美国不同)。教堂一般就由会堂和边上的小会堂组成。我注意到神父听教徒忏悔的地方,好像“门洞”,神父坐在里边台子上,外边还挂着布帘。

  梅里达最大教堂的会堂很大,我估计能坐一千人。我们进去参观时,常有当地人进来祈祷。他们一个个在会堂找个地方坐下或跪在椅子后面,然后真诚地祷告几句,完了起身就走。我们看过的教堂再小也有为路过的教徒祈祷的地方。这种专门为教堂准备祈祷的地方甚至在飞机场也有。不过那儿不是个教堂,是一间专门的小房间,里面有基督偶像和圣母玛利亚的偶像和跪拜的地方。想祈祷看来是不分时间的,如果你在大街上走,忽然想祈祷几句,路边有个教堂,立刻就可以进去祈祷。

  广场上和周围街道上都是鸽子。它们胆子大得很,常常在脚边向你讨吃的。鸽子随意拉屎,我被“轰炸”了一次。

  逛到中午便找到个小饭馆吃饭。饭菜很便宜,加上小费才17美元(在墨西哥其实可以不给小费)。点菜由我那懂一点西班牙文的女儿负责。上菜前会有点风味小吃。你也可以点饮料和酒,那当然会很贵。吃完饭没有甜点。墨西哥吃饭还有个特点,你得有所表示,侍者才来给你账单(或许他们认为主动放账单不礼貌)。

  女儿介绍,尤卡坦半岛的饭馆和墨西哥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咱无法体会,因为这是第一次来墨西哥,在美国又很少吃墨西哥风味的馆子。饭菜的味道嘛,真不敢恭维。给的量还是挺多的,一大盘子肉,就是做得不够精致。或许我们去的是小饭馆吧。侍者服务态度还是挺好的,来吃饭的人也不少。这里物价挺低的。

  不过我们发现这里没什么水果卖。这个热带地方居然只有香蕉。不仅仅是水果,蔬菜也很少,西红柿的价格不菲。于是饭馆里的饭菜以各种肉(据说他们不吃鱼),各种豆子和玉米制品和奶制品加上番茄酱(罐头食品不贵)组成。常会在你的饭菜上摆上个辣椒,是新鲜的。不过你要吃这个辣椒可得有些心理准备,特别辣!足以让你打嗝。

  饭馆的很多桌子都放在外边。到了晚上天气逐渐凉爽时,当地的人们会来吃饭,外边的桌子都坐满了客人。不过这天晚上饭馆都早早地收了摊儿,因为晚上人们都要参加圣诞夜的弥撒。

  我们是逛够了市中心的各个小摊后才想起该吃晚饭的。市中心广场周围的小摊真多,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小摊贩们高声叫卖,常常是中国货。这让我想起中国。中国生产的东西出口全世界。在逛街时,我发现这里乞丐不少。这里的乞丐往往是残疾人,营养不良加上残疾,他们的样子比较可怕。但他们看起来并不很脏,手里举个搪瓷罐或其他什么东西。来往的人们不时地往里放些小钱。

  一些小摊上卖各种美国电影的光碟。美国文化无孔不入。

  圣诞节来临,市中心的街道上都架起了表现圣诞主题的霓虹灯,城市有了节日的气氛。

十二月二十五日 Dzibilchaltun──节气观测台和教堂遗址

  这个玛雅古迹有个我不知如何发音的名字。因为这里是玛雅人观测天气变化的地方,所以我认为是他们的节气观测台。为什么不叫气象观测台?当然也可以,只不过我想起中国的二十四个节气。玛雅人在这里通过观测气候变化的节气观测台能准确地测出每年“春分”和“秋分”的时间。这个节气观测台距离梅里达市不远。

  早上九点刚过,来旅馆接我们的一辆中巴开来。因为圣诞节这天去那个地方的游客不多,所以旅游公司派个能坐十几个人的中巴。除我们一家人去外,还有一家当地人,他们一家四口,夫妇俩领着两个半大小子。旅游公司派出个司机和一名导游。这是不常见的。应该是司机兼导游。后来那个老导游告诉我们,他不会开车,所以旅游公司这样安排。我想旅游公司雇佣这样的导游一定是他非常出色。后来证明确实如此。照我看,他完全可以当一名高中历史、地理教师,甚至大学教授。他的英文很好,导游时讲述的内容更精彩。可惜我英文不好,常常“跟不上趟”。

  节气观测台当然后来修复的。发现时这里是一片废墟。这个四方石头建筑像个小庙。东西墙上有窗户。这窗户可不是随便修的。如果你站在观测台正西指定的地方,从观测台西边的窗户,看到刚刚升起的太阳的光线刚好从东边的窗口直接照射过来,并穿过西边的窗户,这个日子不是“春分”就是“秋分”。如果你在晚上来临的时候,透过观测台西墙另外的窗口看到东墙窗口刚刚升起的月亮,那又是一年的一个特定的日子。一千年前玛雅人已可以精确计算年月日了。

  在修复节气观测台时,人们发现观测台内有七个人形的小陶俑,每个也就十几公分长,还是彩色的。这七个小陶俑后来我们在此处的遗址博物馆里见到了,有点令人失望,太不精致了。哎,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千年前的陶制品。现在的人们猜测,这七个小陶俑一定和祭天、祭神有关。

  这个节气观测台也让我联想到中国北京的日坛、月坛。尤其是在通往观测台的笔直的、长长的路上。这一路有些建筑,象征王权神圣的台子或巨石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天气燥热。我汗流浃背。现在是尤卡坦半岛最乾旱的时刻。地上的草都要晒焦了,有种极小的黄花,像向日葵似的,顽强地开在贫瘠的遍布碎石的土地上,一片片也很美丽。这里蜥蜴活跃,大的有两尺左右,有各种颜色的。它们见人走过就急忙躲进到处可见的石头缝里。

  半岛上越是往北靠近海边就越贫瘠,只有十几公分厚。半岛越往南土层越厚,所以半岛南部相对适合农业耕种。老导游向我们介绍,尤卡坦半岛由于是典型的石灰岩构造,地表根本存不住水。此地其实并不缺水,雨季的六、七、八月份,飓风带来大量的雨水,但都渗入地下。半岛地表上没有一条河流,地下河竟有六百多!

  有时地下河上面的岩层因为薄而塌落,地下河就会露出来,形成一个“池塘”。在参观齐琴伊察时我已经看到两个,很大,圆形的,直径五十米左右,又像池塘,又像很深的大石头坑,石壁下十米左右的地方才是水面,而且水发绿,显得不太乾净。据说当年玛雅人杀掉俘虏和别的什么人祭祀,“用过”之后就扔入这两个大坑。当年这是毛骨悚然的“墓地”。

  今天我们这一行人又看到一个,在观测台的对面,和齐琴伊察看到的完全不同。这处地下河上面的岩层很薄,地下河的水位又高,所以我们看到的“池塘”水面距地面大约只有一米。“池塘”不大,长三十米,宽二十米,由于周围都是岩层,没有泥沙流入池塘,水特别清澈。里面还养了小荷花和小鱼。我注意到“池塘”的一侧水的颜色非常暗,显示着水非常深。

  玛雅人生活在这没有地上河的尤卡坦半岛上,对水的渴求简直到了崇拜的程度。老导游讲,大概是因为这有个景色宜人的“池塘”,玛雅人才决定把节气观测台修在此处。

  “池塘”和节气观测台之间是一个西班牙人修的教堂的遗址,另外教堂周围都是玛雅人修的建筑群遗址。玛雅人在这一带修建了大量的建筑到底做什么用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建筑的规模巨大。这些遗址修复的仅仅是个类似金字塔的建筑,还有一段看起来像城墙的东东。考古学家们在不远的玛雅遗址里正在发掘,那里谢绝游人参观。

  当年西班牙殖民者驱赶着玛雅人修建了这个教堂,用的石料来自周围被破坏了的玛雅人的建筑。现在看起来教堂没多大。仅剩下部份是放圣像的地方。玛雅人有自己的神,他们虽然被打败,被殖民者奴役,但在生活中仍偷偷崇拜自己的神。西班牙天主教士们知道这些情况后便严酷地惩罚玛雅人。他们决心让这些印第安人皈依天主教,从而永远地奴役他们。但后来他们发现这些表面顺从的玛雅人仍在“阳奉阴违”,他们在自己种田的时候在地头儿悄悄放上自己传统崇拜的神虔诚地膜拜,在家里也把他们的神的偶像藏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就跪拜着死命地磕头,于是他们开始进行怀柔政策。在这个教堂中他们留出位置放玛雅人的神的雕像和石刻。现在剩下教堂的遗迹中我们能看到这些证据。这真有点儿破天荒。后来玛雅人就渐渐也崇拜基督.耶稣和圣母玛利亚了。

  老导游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从他相貌上看,白人血统很多)。但他谈到历史时说得很客观。他说现在墨西哥人对当年殖民主义者的入侵仍持否定态度,尽管大部份墨西哥人现在都是和西班牙人的混血。墨西哥人毫不隐讳地赞扬他们那些战败的祖先--墨西哥人心目中的英雄。对后来历史上与西班牙殖民者合作的“墨奸”痛斥之。呵呵,世界上曾被西方人奴役的落后民族多有这种感情,尤其是我们中华民族。

  谈到墨西哥的现在,老导游一语中的:我们国家只有让农民有钱,经济才能真正发展。政府为了避免腐败的官员层层盘剥救济贫苦的农民资金,应该“垂直”帮助农民,并通过协调使土地分散的农民进行合作化,以提高生产率(其实农民一定程度的合作化有利于扩大生产积累资金)。我有些激动,中墨两国的农民问题竟然如此相似。墨西哥是个民主制度的国家,但由于民主制度运行机制存在问题,国家的各级机构有着严重的腐败现象。这点应该让无限崇拜西方民主的人们有所警醒。

  “马好有人骑,人好有人欺”。纯朴、善良的印第安人与中国人有同样的个性。但当年的玛雅人经济发展上落后,也太“羊性”,终究被“狼性”的西方人灭亡。他们尚待开发的文化就这样被彻底消灭,语言、文字、宗教,甚至人种上都灭亡了!

  老导游讲了不少纯朴墨西哥人的故事。说有一次他所搭乘的车子的水箱需要加水,当司机向路边的墨西哥人要水时,那老农民以为车上的人要喝水,于是跑到自己的西瓜地里摘了西瓜,并切好,送上车来免费让大家吃。“是朋友不分你我”嘛。这让我想到北美的印第安人,他们的认为“土地是公有的”,理所当然地相信西方人也这么想。他们还稀里糊涂地和美国人签订了条约,让源源不断的开拓者进入美国中部大平原。结局就是北美印第安人的生活与文化被毁灭。唉,这里要谈的主题不是北美印第安人,打住吧。

  最后我们参观了博物馆。老导游详细介绍了当年西班牙殖民者对印第安人的盘剥。西班牙殖民者在自己的庄园中雇用大量印第安人,发工钱时只发“号钱”--只能在自己干活的庄园的店铺里花。而这些店铺都属于庄园主。显而易见,西班牙庄园主利用“号钱”随意地剥削做苦役的印第安人。我看到那些“号钱”,铜制的,很粗糙,样子像铜钱,形状圆形、方形和长方形的都有,上面只铸有号码。其实印第安人在西班牙庄园主心目中也就是个“号码”。

  游览结束,我们一行去了海滨小镇Progreso,那儿有火烈鸟。现在不是看当地火烈鸟的季节,以不知道它们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海边的沙滩上聚集着大量度假的人们,晒太阳或在海水里打闹。他们大都从梅里达市来。旅游业开展后,梅里达市人们的生活渐渐好起来,海边度假成为时尚。沙滩边的道边的饭馆、旅店和其他服务设施一座接一座。我们在老导游推荐的饭馆就餐。就在饭馆外边的大篷子里就坐,一边吃一边欣赏海边风光。这儿的饭菜十分像样,都是尤卡坦半岛的风味。我要的是烤牛肉,老伴儿要了鱼,女儿吃了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一份饭,反正颜色很好看。嗯,满意,还很便宜,加上小费(可以不给,侍者并不靠消费挣钱)不到三十美元。

  这里海水浅,岸边不适合修建码头。不过尤卡坦半岛的人们会想办法。他们在岸边修了座钢筋水泥的大桥,一直伸延到海的深处。桥的长度足有一公里以上。在桥的尽头修了停靠大轮船的码头。据说美国的游轮有在这个地点停靠观光的。随着半岛的旅游业进一步发展,估计从海上来观光的人会越来越多。

十二月二十六日 乌士莫尔(Uxmal)

  早上九点旅游公司的中巴准时到达旅馆的停车场。这回是个墨西哥小伙子给我们开车,在城里几个旅馆接游客后,向南开了八十公里到了乌士莫尔。这家旅游公司的组织工作做得很细致。当另一方向的一辆同公司的中巴来了之后,两辆车的游客按照英文和西班牙文分了组,能听懂英文的跟着昨天领我们参观老导游,剩下的跟着给我们开车的年轻人。我喜欢这位老导游,他不但英文好,历史知识渊博,而且特别敬业。

  门票每人八美元,门卫郑重其事地告诉游客照相可以,但不许录像。

  此遗址最著名的是祈雨台。这是一座建筑精美的金字塔,规模和齐琴伊察见到的不相上下。每年特定的日子里,玛雅人的大祭司就会到祈雨台求雨。他在随从们的前呼后拥下登到祈雨台的顶端向上苍祈求宽宏的恩赐--雨水。

  祈雨台建于公元七世纪初,此后四百年间被彻底翻修了五次。翻修的原因是什么呢?老导游说,首先是雨季的飓风破坏了祈雨台。飓风带来的暴雨和狂风的破坏力惊人。当年玛雅人建筑金字塔并不能像现在搞建筑借助水泥材料,且石料也不够规则,所以暴雨的冲刷便使祈雨台金字塔坍塌。其实当年玛雅人对金字塔的小修补是经常性的。另一个原因是玛雅当时的王朝一到鼎盛时期,就要好好翻修祈雨台金字塔。这是必然的。中国历史上历代王朝一强盛都要大修宫殿。把祈雨台修得很高还有层意思,祭司祈雨时站在顶端离天更近,上苍更容易听到玛雅人的祈求。

  据考证,乌士莫尔建筑群修建起来后(最多时有四千多座建筑),玛雅人的王朝将行政中心挪到了这里,齐琴伊察只剩下祭司的庙宇,只有在祭天、祭神时人们才去。这样一来齐琴伊察相对衰落,乌士莫尔发达起来。

  祈雨台以精美著称,而且修复得很像样子。金字塔的四个边都雕刻上象征武士的的头像,一个接一个,面目狰狞。武士头像雕刻会有些细微的变化,表示不同的含义,都与雨水、祭天有关。塔顶是个石头建的小庙,四周有龙头和青蛙。许多地方都雕刻着象形文字,大概记述着历史上的故事。祈雨台后面是很多住宅样的建筑,屋檐上都雕着乌龟、青蛙等,应该是神职人员住的吧。室内很阴潮,当年玛雅人是如何防潮的?或许那会儿他们就有吊床吧?

  再往后是个极大的“四合院”似的建筑,据说是一般政府工作人员的办公地点。看来当年会有上千一般政府工作人员在此干活。“四合院”修复得不错,建筑都有顶,不过给我一种巨大寺院的感觉。

  球场是必不可少的。我们所见的球场比齐琴伊察的小得多。从“四合院”出来,穿过球场,登上一层层很高的台阶,我们见到一座更宏伟的建筑--政府首脑办公地点,算是政府大厦--玛雅人的“白宫”。

  者座长条形的高大建筑有好几百米长,完全用巨大、整齐的石料修建,还有巨大的屋顶、屋檐和门廊,当然只有一层。乌士莫尔遗址建筑群最大的特点就是精美,石刻、雕塑特别多。因为这里象征着王权,所以“白宫”前面有象征神圣的巨石和“观礼台”。

  “白宫”高高在上,游人得爬几十级很高的台阶。台阶的石头都很棒,经历了千年的考验还是极其完整的。我花了很长时间在大厦里走。很多屋子是相通的,但没有屋子套屋子的现象。照明一定是玛雅人特别要考虑的问题,所以他们的“白宫”建成长条形,好让所有的房间都能面对外边的光线。这些屋子的门窗都是很大的。因为地处热带,玛雅人不用考虑取暖问题,因而门窗显得特别大。

  我所看到所有的玛雅遗迹都没有用木头的。比如在中国,修盖宫殿都回用大量质地坚硬的木材作柱子和房梁,玛雅人不用木材大概是因为尤卡坦半岛没什么像样的大树(飓风一来都刮倒了)。玛雅人也不烧砖。这项技术不难,玛雅人是掌握的。他们很早就开始制陶。可要是尤卡坦半岛没有适合烧砖的粘土,他们也无可奈何。估计燃料也是问题之一,尤卡坦半岛没有大片茂盛的林木。大厦里是潮湿的,于是我在想象什么地方可以挂吊床。

  乌士莫尔遗迹门口有个不大的博物馆,我在里面游荡良久。里面都是些石刻和雕像。石刻上往往是象形文字,有些还有着当年玛雅人涂上去的颜料。将近千年不变色,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些象形文字--弯弯曲曲线条的图案当时有多少人认识?如果玛雅人的文化没有被阻断,现在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当然,历史就是历史,没有假设。

  出了乌士莫尔我们一行去了20公里外的卡巴(Kabah)。据称此处遗址规模也很大,但由于资金问题迟迟不得开发整理和修复。确实,这里到处都是乱石堆,真正显示出遗迹的味道。一些地方堆放着一行行原来建筑用的石料。这需要大量人力,根据原来的样子(恐怕得有大量的研究工作)修建起来。我们能看到的已经初步修复的仅仅是很少的一部份。

  在这些建筑上,除了大量象形文字和雕像外,石刻多表现战斗场面。其中有两个全身武士的雕刻很完整。他们拿着手中的长矛正在格斗,表情刚毅。嗯,这儿大概是当时玛雅人王朝的“国防部”吧?

  归途时我们在一个饭馆来了顿免费自助餐。这回的饭菜质量一般,不过炒肉管够,还有极老的炒茄子。为了多吃些纤维质,我们一家三口都死命地嚼老茄子。这里没什么蔬菜,当地人好像也不吃蔬菜。满意吧,尤卡坦半岛的人们这么友好热情。

  开车的小伙子车子开得飞快,当然也很稳。他的英文很好,只是比老导游相对差些。他聊天的兴致很高,我女儿恭维他英文很好,他立刻有些自负地晃着头说:“那当然啦。”知道我们是中国人后,马上两眼放光地说他正准备学中文,因为中国经济越来越强大,国家也富有了,到时候会有大批的中国游客来观光。“那时候我有流利的中文将挣到更多的钱!”

十二月二十七日 沉睡之城Izamal

  我们是下午一点出发前往Izamal的。此前我们看了一下此景点的介绍,知道Izamal有个别称,叫“沉睡之城”。司机兼导游这回开个小轿车。大概今天去那儿的就我们一家人。呵呵,我们享受的是什么待遇。旅途费用和前三次差不多,每人将近四十美元。导游在前往的路上说,因为这个镇子安静极了,居民的生活节奏也慢得很,所以人们戏称为Sleeping City。这位导游西班牙人血统更多,你几乎就可以说他是个白人。他衣冠楚楚,年纪和前面说的老导游差不多,五十多岁的样子。这一路上他和我们天南海北地神聊,也是各方面知识十分渊博的主儿,尤其在历史方面,又是个该当历史教授的绅士。

  Izamal在梅里达市正东大约100公里处,是尤卡坦半岛的中心。公元五世纪开始,玛雅人当时的王朝就开始建设这个城市,并修建了一座又一座的祭天用的金子塔,一共建了12座。这些金子塔是半岛上最多和最大的。此地曾长期是玛雅人的政治、宗教和文化中心,在四百年前西班牙殖民者入侵前仍很繁荣。正是因为如此,西班牙人决心毁灭这个玛雅人的圣地,并在上面建立起西班牙人的城市。

  西班牙人的军队和传教士从古巴乘着军舰来了。他们攻破了Izamal,杀光了抵抗的玛雅战士。玛雅百姓被迫屈服了。侵略军中有个传教士成为当时Izamal的主宰,他命令被迫臣服的玛雅人把他们视为圣物的12座金字塔都夷为平地,并在最大的那座金字塔的废墟上建了一座巨大的天主教堂,用的建筑材料便是12座金字塔中最好的石料。西班牙人修建这个殖民城市的建筑也都取自拆毁的金字塔石料。这座巨大教堂今天看上去还那么坚固、完好。顺便说一句,早闻此事的前天主教皇保罗二世,在1993年特地赶到这个教堂,当着前来朝拜的尤卡坦人教徒--他们都是当年玛雅人的后裔--再三地真诚道歉,为那个教士的行为深深地忏悔。大家当然接受,对教皇的诚心诚意也由衷地感动,并在教堂门口竖立上这位白发苍苍的慈祥老者的铜像,以供后人瞻仰。

  这12座祭天的金字塔中的一座被简单地修复了一下,导游绅士侃侃而谈,讲解了金字塔四个角的多重含义--四面八方、春夏秋冬、生老病死等,塔为什么要修成锥形--上智下愚、天高地广、普度众生等。大祭司站在金字塔的顶上祈祷,上苍容易听见(讲祈雨台时老导游已经告诉我们这个细节了)。我们爬了上去这陡峭的石头砌成的遗迹,看到了那座大教堂。

  这些金字塔的遗迹都在吗?还不太容易发现呢,此地只有两个金字塔被简单地修复了一下,看起来也就是个塔状的大石堆。其他没修复的看起来是坡度很缓的山坡,长满杂草和小树,能看见的石头也很破碎。我想好的石料都被捡走盖教堂和房子了,修复工作因此更艰难。

  这个罪恶罄竹难书的西班牙天主教士,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当时的西班牙政府关进了监狱,想必和毁灭玛雅文化有关。很多年后,这个满怀忏悔的教士出狱了,他又来到Izamal,并在日后成为大教堂的主教。在他的后半生里,他致力于玛雅文化的发掘整理。凭借着记忆,他绘制了所有被毁的金字塔和其他建筑的图,描述了当年他所见到的玛雅人社会的盛况。在他的倡导下,西班牙的天主教士们还为玛雅雏形像形文字拉丁化。如今你要到尤卡坦半岛观光,所有玛雅遗迹的说明必定有西班牙文、英文和玛雅文。拉丁化的玛雅文主要根据玛雅人的语言用西班牙字母拼写而成,现在尤卡坦半岛起码还有一千万人说这种语言,并运用这种文字。对西班牙教士为玛雅文字拉丁人们有不同看法,有人说是当时殖民主义者为了更好地控制玛雅人,也有人说是发自善心。

  这个教堂有修道院,但这并不是这个教堂修建得很大的唯一原因。刚才说到的那个主教在扩建教堂时,添加了些玛雅人建筑的风格,比如教堂前巨大的院落就是。导游绅士慢慢地侃侃而谈,有时他会沉默一会儿,好像思索什么,也好像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我知道他希望力求客观地向游客阐述玛雅人当年悲惨的历史。他身体里流淌着玛雅人的血,也有西班牙人的血,现在他又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不过历史终归成为过去,现在他是墨西哥人,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人……

  教堂的正面和侧面都明快的耐晒中黄色彩,配上蓝天白云,也确实有种美丽的醒目。整个镇子房屋的颜色也都是这明快的黄色。导游绅士讲,黄色是在西班牙人看来有着辉煌得意思,他们这里的建筑原址涂这种色彩,象征这个镇子是“辉煌之城”。几百年前西班牙殖民者在半岛的政治中心先是在这儿,当然要“辉煌”啦。梅里达城是以后很多年才开始建设并不断扩展的。我们还坐了马车在镇子主要街道观光。镇子里非常安静,懒洋洋的狗躺在路中间睡大觉,难道这里真是沉睡之城?

  傍晚时分导游绅士告诉我们,晚上大教堂里有幻灯片介绍几百年来天主教在尤卡坦半岛的传播,需要事先买票。他把我们带到一家饭馆,自己去教堂祈祷去了,我们约定在教堂门前的小广场上碰头。

  这家饭馆的餐厅很大,没有墙,或者你可以说是个“大棚子”。当然,是相当结实的“大棚子”。各个桌子上都挂着样子像油灯的吊灯。夜晚蚊子多,“大棚子”外都点着专门熏蚊子的火把。饭菜不错,也便宜。就是我们要结账时拖了时间。我们召唤侍者--一个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把在账单给我们送来,她点点头,就没了下文;于是我们又叫另一个小姑娘,她也点点头走了,但也迟迟不见账单送来;第三次再打招呼,才才有个小姑娘急急忙忙地把账单送来。我想她们大概真是“沉睡之城”的人,前两个为我们结账的小丫头一转眼就把事情给忘啦。

  晚上教堂举办的介绍半岛上西班牙教士传教的幻灯在教堂前的大院子里放。门口卖票的是个修士。他强调不是卖票,而是让游客捐赠。“希望你们每人出45比索。”他笑笑。“我怎么听说原来是35比索?”老伴儿问道。“现在我们需要修缮教堂更多的地方,当然需要善心人更多的馈赠。”修士又笑笑,两手一摊。

  晚上结束了白天的燥热,晚风带来了凉爽,甚至有些凉意。夜空极其晴朗,银河清晰地展现,不时地有流星闪过,啊,几十年没见到这么美的夜空了,那时的夏天,我在四合院坐在小板凳上数星星……此刻幻灯片“玛雅之光”开始了。影像放映在教堂的正面,画外音是英语。幻灯片客观地再现了几百年来天主教在尤卡坦半岛传教的情况,对殖民者和一些教士的罪行并没有隐瞒不说,当然,更多地说到了传教士们的真诚和付出的艰辛。

  回旅馆的路上已经夜里十一点。我看到下午路过蛇尾村时看到的斗牛场。乡下也斗牛?西班牙文化深深影响的地方当然要斗牛啦。我看到的这个斗牛场极其简陋,是木头栏杆围起来的,观众台也是非常简单的木头架子搭的。我真担心观众们坐在上面观看斗牛时,由于太激动把观看台跺塌。当凶猛的公牛被斗牛士杀死后,当时就被剥皮解肉,放在大锅里炖熟了卖给观众。据说价钱卖得非常好,大家都抢着买。人们相信,作为斗牛,它的肉一定特别有活力。

  永久的活力是多么令人神往啊……

十二月二十八日 有关坎佩切(Campeche)及其旅途

  在梅里达市西南海边,有个城市叫坎佩切。这是个殖民主义者到来后逐渐发展起来的海滨城,但最早是玛雅人的一个要塞。几百年前侵占古巴的西班牙殖民主义者早就觊觎尤卡坦半岛了。坎佩切至今也不是大型海港,大概这里都是沙岸,海水浅吧。不过停靠当年的木帆船还是绰绰有余。所以西班牙殖民者对之垂涎欲滴。

  当时守卫坎佩切的玛雅人将领是员悍将,手下的武士们也英勇善战。西班牙人乘着帆船来了,放下小船划到了岸边,前往要塞的使者称他们是过路的,得补充些淡水和食物,希望要塞的人们帮助。那员悍将说淡水和食物管够,你们尽可能地往船上拉,但是补充完淡水和食品就得立刻离开,不得登陆,更不能在岸上过夜,否则我们就要开杀戒。

  那些假装讨淡水和食物的家伙们哪里是肯听,他们其实是准备夜里偷袭要塞的。军舰上的士兵们悄悄地来到岸上安营扎寨。夜半时分,西班牙入侵者正准备整装出发袭击要塞,忽然四下里杀声震天,悄悄围上来的玛雅武士在他们凶悍的首领率领下攻入了西班牙人的营地。惨烈的厮杀很快结束,所有西班牙人都被杀死。

  西班牙殖民者很快前来报仇。他们这回把战舰就停在离要塞很近的海里,准备趁着风高月黑乘着小船上岸进攻,黑夜里他们还没出动,忽然发现大批玛雅武士乘坐无数的独木舟已把战舰围得水泄不通。西班牙的家伙们慌忙开枪,可不要命的武士们前赴后继,奋勇地爬上了军舰,西班牙人又全部战死。玛雅人的悍将命令把西班牙人的军舰烧了得胜而归。

  这下西班牙殖民者和玛雅要塞的人们结了梁子。此后古巴方面又来了战舰和大批士兵强攻要塞,但大败而归。跟着又想偷袭,还是失算。在这员玛雅悍将守卫要塞的几十年里,西班牙殖民者始终未能得逞。但“廉颇”终归要老。他死后,西班牙入侵者终于成功地攻破了要塞。他们把玛雅武士杀绝,在坎佩切按照西班牙要塞的模式修建了城堡。事情过去好几百年,西班牙人修建的城堡的城墙还在。

  这些介绍激起我们一家人的好奇心。可梅里达市旅游公司不经营去坎佩切的旅游线。这难不住我们,早上我们手拿地图赶到长途汽车站,比比划划地买了车票,单程,每人96比索。路途有二百多公里,很便宜啦,还是空调车呢。

  中午我们到了坎佩切。顶着烈日去寻找那些故事的遗迹。然而有点失望,西班牙殖民者修的城墙是由几处残留,但都是作为纪念性质特地保留下来的,而且还在市中心(城市在不断地扩大嘛)。三米高的城墙、吊桥、敌楼、炮台和单人射击掩体都看到了,只是没有了当年的气氛。因为市中心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参观城墙和博物馆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海边空空荡荡,海里也没什么船。市中心广场边上的大教堂倒是很漂亮,里面转一圈也够了。怎么办?坎佩切肯定还有些旅游点,但我们语言不通,和当地人无法沟通;事先也没查看有关旅游书,两眼一抹黑。当下决定立刻打道回府--返回梅里达市。

  三点多一点儿,我们乘上回梅里达市的车,但没想到坐的是慢车,逢镇就停,一路上在十好几个小镇子停车,怪不得回程票便宜九比索。回来的路上竟然开了快五个小时,到梅里达市长途车站都晚上八点了。可我认为这天的收获都来自这长途慢车。

  首先是感叹当地人的诚实。每个小镇的结构都差不多,司机把车拐进小路,进入镇子,镇中心有个广场,广场边有个天主教堂。人们都在广场边的车站上下车。一般小镇另外还有几处车站,司机见车站有人,或车上乘客示意停车才停靠。上车的人在前门上车先跟司机买票,一般都是坐几站的短途。车上总有几个人没坐只好站着。说这些是想说明上下乘客挺多。可乘客下车时司机并不查票。这说明司机充份信任乘客。这要是在北京……

  司机的敬业精神也令我赞叹。一个个小镇子的街道都是非常窄的,他竟然都拐进去了。车子也开得很稳。如果路上有大模大样睡觉的狗,他便慢慢地停住车。那狗猛然惊醒,不情愿地爬起来跑到道边的恼怒样子总让我笑起来。有一次司机遭遇了一只老鸭子。那鸭子大模大样地站在公交车前面就是不走,司机没有鸣喇叭,而是“从头越”,慢慢地把车从鸭子头顶开过去。

  这还不是我最感慨的地方,司机的非常耐心,对乘客一视同仁,童叟无欺给我印象最深。半岛上越是小镇子,趋近印第安人,也就是玛雅人的人就越多。他们几乎和他们祖先玛雅人没什么区别了,矮胖,面孔深综色,特别是穿民族服装--没腰白裙的妇女们,她们显得更矮小。乡下人出门不容易,常常是大包小包费劲地背在身上,有时还要带几个孩子。司机见到他们上车,马上下去帮他们把行李装在公交车放行李的地方(在车的侧面),又帮他们抱着孩子上车。看得我好生感动。想想看,如果北京市里的公交车遇到一个乡下人扛着大包小包上车,司机和售票员是什么态度?

  在各个镇子上车站,常有小商贩也上车兜售他们的商品,多是些食品,价格很低廉。司机从来都耐心地让他们上来。小商贩在车上兜售时,车就开了。我正奇怪小商贩为什么也不着急。车子在镇子的另一个小站慢慢停下,让小商贩下车。这样做当然会耽误点时间。可对尤卡坦半岛的老百姓们来说,时间观念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尊重。

  相比之下,中国人显得特别势利,整个社会过去和现在都太注重等级。墨西哥人就不讲究这些吗?也讲,但我相信相对于中国好得多。过去在北京生活的时候,常常看见一文不名的城里人也会对乡下人颐指气使,毫无顾忌地谩骂民工。但在墨西哥,我没见什么人对乞丐吼叫。

  或许有人会问:你说墨西哥人这样纯朴,为什么在美国的“老墨”犯罪率高呢?我想可以这样理解:在墨西哥传统生活方式的氛围下,百姓倾向于安贫乐道,特别是农村地区。物质生活水平是低一些,但人们注重传统。一些墨西哥人(在人群中也是敢闯荡者)跑到美国去谋生后,面对高度物质发达的美国,他们的传统思想受到极大冲击,反差实在太大了!这会使其中一些人原有的道德观念崩溃。

  在我们乘车时发生了小插曲。车子在一个镇子停车后上来一个老汉,他满嘴喷着酒气,看见我老伴儿就用西班牙语大声说着什么,样子很兴奋。后来女儿告诉我们,那老汉喊“新年快乐”,并说“你们一定是中国人,我喜欢中国人”。我问“他说了那么长时间就这点意思吗”,女儿不好意思地说,她只听懂一点点。

  尤卡坦的墨西哥人对中国人是友好的。我几次碰见墨西哥小伙子向我们兴奋地大喊,或者跑过来友好地拍拍我的肩膀。女儿说他们在说“我喜欢中国人”。不过也有把我们一家人当成日本人的时候。

十二月二十九日 梅里达市生活掠影

  梅里达市最初是西班牙人建立起来的殖民地城市,近些年人口膨胀起来,据说人口将近百万,不过市政建设跟不上。大清早我在旅馆里的床上就被外边嘈杂的汽车声吵醒了。睡眼惺忪地打开窗子,汽油味和一种烧草木味扑面而来。十二月份的尤卡坦半岛正值旱季,天天艳阳高照,午后酷热,但早晚还是凉爽的。在三楼窗口远眺,整个城市被淡淡的烟雾笼罩,远近影影绰绰看到不少教堂的尖顶。梅里达的市民们的一天开始了。

  几天来一直想搞清楚这个城市用什么做燃料。后来旅馆工作人员告诉我,他们最传统的燃料是木炭,主要是做饭用。需要时到特定的市场去买,现在也有液化气销售。当然,有钱人可以用电。为什么他们不烧煤?也许尤卡坦半岛缺少煤矿吧。我认为半岛上没有大片林木,够烧炭的吗?这里的人们不用烧火取暖,这让这里生活的人们省了不少燃料。

  他们这儿的自来水怎么样?旅游书上介绍说饮用不成。我每天淋浴时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味。或者是我的主观感觉?反正我们都是买瓶装水喝。旅馆附近的小卖店里的夥计都认识我们了。有一次我直接给他美元,他憨憨地一笑,表示他只收比索。其实他直接收我们的美元值,我们是按1:10的比率付美元,银行兑换的话一美元超过十比索。看看,小夥计就是这么遵纪守法。

  梅里达市的小卖店里一般都有专门吃东西的地方。人们如果在店里买了吃的,可以用店里的微波炉热一热,然后坐在那里慢慢吃。的确是慢慢吃,几个人边吃边聊能坐很长时间。我注意了一下,来吃东西的多是吃玉米制品和豆子制品,里面有不少奶酪。他们不吃菜,也没见他们吃水果。我们常光顾的小卖店里的香蕉都让我们一家人给买走了。

  我想起一位墨西哥经济学家对他们民族的人的评价。他说墨西哥人太热爱生活,享受人生,所以经济发展都因此遇到阻力--墨西哥人有些钱就去追寻快乐,以致都不情愿努力工作。我同意。但我欣赏他们的生活态度--管明天会怎么样,今天先痛快喽。

  在美国,我被告知南美人的银行经营不好,因为呆账很多,“老墨”们贷款后总是经营不善,不行了就宣布破产。我在休斯敦住的时候,每逢星期五开薪水的时候,“老墨”的银行储蓄所那儿都排着长队,“老墨”们在兑现他们的工薪支票。他们是现挣现花。

  早饭后我们一家三口在街上逛,看到银行我都好奇地看上几眼。我这次发现的是银行门前都有穿制服的警卫。他们还拿着枪,比较吓人。这儿真发生过抢银行的事儿吗?黑社会很猖獗吗?不过那枪像玩具,而且是很旧的玩具,漆都磨掉了,真怀疑是否能打响。有个警卫看见我眼睛直勾勾,就大喊一声“China”,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我。

  旅游业发展起来后,梅里达市的人均收入增长不少,现在大概是一万至一万五千美元左右。城里人60%都拥有私人车辆(当然都像中国一样,个头小)。据说墨西哥正准备从中国进口便宜轿车哪。梅里达市民们有多少人拥有自己的住房?不清楚,两居室的独立屋价格是十万美元左右,这比美国的新泽西州便宜一倍。可房子看起来不太美观,因为都是预制板结构,而且也显得小。当然,这是一般人的住房,大阔佬的住房像超级大别墅,里面往往拥有很大的花园,并停着豪华车,占地很大,围在院墙里。梅里达市的房子都相当结实,不怕雨季的飓风暴雨。美国的房子是木头结构,“驴粪蛋子--面光”,根本经不住大风。

  尤卡坦半岛的雨季,应该从五月算起,到十月结束。雨量多集中在六月至九月。那时平均每个星期有四天豪雨。加勒比海的飓风常常造成很大破坏。美国的木头房子要建在尤卡坦肯定很快玩儿完。尤卡坦半岛的旱季从十一月份开始,到来年四月结束,这些天很少下雨。我们在尤卡坦的这些天没见到一滴雨。

  尤卡坦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民族工业却急剧衰落。这和旅游业发展无关,主要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结果。此贸易协定当然对墨西哥有很多好处。然而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尤卡坦半岛的剑麻纺织业都破产了,其产品被潮水般涌进的商品取代。我们出城时时总看见那已开始残破的空荡荡的亚麻厂厂房,那是多么大的一片呀!触目惊心。亚麻厂倒闭后,亚麻种植业也萎缩了。因此梅里达市市民的工作中,旅游业占相当大的比重。

  市中心到处都是兜售旅游商品的小摊小铺。小贩们都“狮子开大口”,喊了价后马上问“你要什么价”。在一个卖自称卖巴拿马草帽(其实他的草帽不时真货)的小摊那儿看草帽。小贩开价300比索一顶。我们转身就走后,他在后面喊“20比索啦”。见我们还不回头,又嚷“10比索”。一美元一顶冒牌巴拿马草帽?那也够便宜的。我们又折回来。这时小贩笑嘻嘻地说“我今天晚上要是还没卖完,明天肯定10比索一顶。现在还是20比索吧”。听到这我们都笑起来。

  为什么梅里达市没有看到什么中国餐馆呢?我们这些天仅仅看见一家中国餐馆“熊猫烤肉店”(可不是烤熊猫肉,更不时熊猫来烤肉)。这地方虽然没什么蔬菜,但并不影响中国餐馆经营,什么费用都很低。或许此地尤卡坦人开的餐馆太多了吧。那家台湾人开的餐馆离市中心很远,想去吃一顿不方便,晚上我们就在市中心的一家尤卡坦人的餐馆吃饭。天气凉快下来,我们坐在餐馆外大遮阳伞下就餐。鸽子在我们脚下“咕咕”叫着打闹,等我们的施舍,两个民间演奏家弹吉他,这夜晚多美好啊。

  明天又是星期日,夜晚在市中心广场上市民们将按惯例跳舞狂欢,通宵达旦。可惜明天早上我们就离开尤卡坦半岛了,真想再沉浸在他们营造的欢乐气氛中。再见,尤卡坦半岛人。嗯,尤卡坦半岛人告诉我们,他们的说“再见”和美国人的“再见”不同含义。尤卡坦人告别时强调“再次见面”,而不是美国人的“别了”。

  在尤卡坦半岛我感到了真正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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